這里偏重于暗示方面。
“顯”,明白;“晦”,含蓄。
討論“顯晦”之問題,一向都有。《左傳》:“魯人以為敏?!本驼f到此點(diǎn)。
又,杜預(yù)《左傳·序》說《春秋》五例:“微而顯(微,實(shí)即含蓄,晦)——文見于此而起義在彼。志而晦——約言示制,推以知例。婉而成章——曲從義訓(xùn),以示大順。(以上皆晦,即含蓄。)盡而不汙——直書其事,具文見意。懲惡而勸善——求名而亡,欲蓋而章?!敝挥小氨M而不汙”一項(xiàng)是直說的,顯;而其他四項(xiàng)都晦??梢姡v《春秋》(講《詩》也一樣)都重含蓄。
《詩》要“譎諫”?!爸S刺”,也是要晦。
后來之文也一向重含蓄。
《文心雕龍》有《隱秀》篇。(今之《隱秀》篇偽。只有兩句真,就是:“情在言外曰隱,狀溢目前曰秀。”)
〔*此說見黃侃《文心雕龍?jiān)洝?。他斷定,此篇亡于元時。今之《隱秀》篇,“明為偽撰”,“惟張戒《歲寒堂詩話》引劉勰云:‘情在詞外曰隱,狀溢目前曰秀。’此真《隱秀》篇之文”?!?/small2>
《史通》有《敘事》篇,言“尚簡用晦”,要含蓄而不露。
“雋永”一詞,“雋”是關(guān)于“神”方面,而“永”就是要含蓄。
又言“微妙”,也是要含蓄。
“詭曲”,是晦得過分,但仍能懂。
“晦澀”,就是說太晦而不能懂得。
古又有說“盡言”?!洞呵铩酚袝r“盡而不汙”。又《滄浪詩話》說,詩有兩種:一是優(yōu)游不迫,二是沉著痛快?!俺林纯臁本褪恰氨M言”。
《詩》如“投畀有北”等語,也是痛快,盡言。
古時《春秋》、《詩》都有含蓄與痛快二方面。楚辭亦然。但魏晉重晦;而宋則多主盡,但仍有主晦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