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兩晉南北朝·裴啟·日近長安遠(yuǎn)

亦題《晉明帝》。東晉軼事小說。裴啟撰。原載《語林》?！妒勒f新語·夙惠篇》亦載。魯迅《古小說鉤沉》、周楞伽《裴啟語林》皆輯錄。劉世德《魏晉南北朝小說選注》、李格非等《文言小說》皆選錄。晉明帝：司馬紹，字道畿，晉元帝長子。有文武才略，欽賢愛士，雅好文辭。在內(nèi)憂外患的交迫中，選賢用能。惜壽命不長，卒年僅二十七歲，在位四年(323—326)。本篇敘寫他兒童時(shí)代的一則故事。晉明帝年幼時(shí)，一次正坐元帝膝上，恰好有人從長安來建業(yè)，元帝就問都城洛陽的消息，來人潸然淚下。明帝問為什么難過，來人就將劉曜攻占長安后，洛陽相繼失陷、中原人士相率過江的情況，一一告訴了他。元帝因問明帝：“你說長安遠(yuǎn)還是太陽遠(yuǎn)？”明帝回答：“日遠(yuǎn)。因?yàn)闆]有聽說有誰從日邊來?！毙⌒∧昙o(jì)居然說得這樣有道理，元帝感到很驚奇。第二天元帝召集群臣宴會(huì)時(shí)，特意將明帝說的那句話告訴了大家，并又重新問他長安和太陽哪個(gè)近。明帝這次卻回答說：“日近?！痹凼溃骸盀槭裁茨憬裉煺f的和昨天說的不一樣？”明帝回答說：“抬頭就能看到太陽，卻看不到長安?！边@篇作品贊美了一個(gè)才思敏捷，善于辭令的兒童，他前后兩次的回答截然相反，但都能言之有理。頭次說太陽比長安遠(yuǎn)，因?yàn)椤安宦勅藦娜者厑怼?。道理多么簡單清楚！所以“元帝異之”，于是在“明日集群臣宴?huì)”時(shí)，“告以此意，更重問之”。顯然，元帝是將明帝的回答當(dāng)作兒子的驚人之詞，來向群臣炫耀的。但出乎意料的是，元帝重問他時(shí)，乃答曰：“日近”。這突如其來的變化，一方面使元帝很尷尬，很被動(dòng)；另方面又擔(dān)心兒子在群臣面前出丑，因而才“失色”，問他為什么變了話。及至聽了他回答的理由，才使元帝的憂心消失，不由你不拍案叫好。本文因?yàn)橐憩F(xiàn)明帝年幼時(shí)的聰明機(jī)靈，所以才通過明帝同其父親的對(duì)話來真實(shí)地反映情況；倘不以對(duì)話而以直接敘述為之，則勢必缺乏說服力。但作者創(chuàng)作意圖主要不在這里。他主要是通過這個(gè)“日近長安遠(yuǎn)”的故事，委婉而有力地表達(dá)當(dāng)時(shí)廣大人民群眾對(duì)于已淪陷的北方故土的深切沉痛的懷念。全篇情節(jié)簡單，但含義卻很深刻。作者能以少許語言表達(dá)出比較深刻的道理和感情，寫來輕松自如，讀來覺得文情委婉，耐人尋味?！墩Z林》尚有一則明帝年少時(shí)的情況的文字，可作為本篇的續(xù)篇。本篇《晉書·明帝紀(jì)》亦記之，是一則史實(shí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