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干

險峭雖從筆下成，精能皆自意中生^①。

倚云孤檜知無朽，掛壁高泉似有聲。

轉扇驚波連岸動，回燈落日向山明。

小年師祖過今祖，異域應傳項信名。

【注釋】

①精能：精巧的構思。

【評說】

本詩選自陳邦彥《歷代題畫詩類》卷一四、《全唐詩》卷六五○。

項信，生平不詳。

此詩首聯(lián)便揭示了中國繪畫中一重要畫論，即“意在筆先”。這一理論從唐開始便一直被視為繪畫的“操作規(guī)范”，很多畫論中都論及了“得意”、“立意”，強調“意”，即構思的重要性。方干以詩的形式提出，與其在《陳式水墨山水》一詩中的“立意雪髯出，支頤煙汗干”意思一致，都是強調落筆前“立意”的重要和艱辛。首聯(lián)言觀看畫家作畫時，一座險峻峭拔的山峰落筆即成，似不費絲毫氣力，實則畫家心中早已一山一水、一木一石皆備，胸中有萬千丘壑，也即是畫家在落筆前，意已生于心中，故筆落象生。頷、頸兩聯(lián)贊畫面蒼勁的檜樹直插云霄，似倚云而立，永遠顯示著蓬勃的生命力。此句亦有畫面景物長存，檜樹永遠不會枯朽之意；畫上的瀑布是從陡峭的山壁上一瀉而下的，似可聽到轟轟的水聲。輕搖薄扇，驚動畫上水波，波瀾之勢似連岸而動；稍移燭燈，可見畫上落霞生輝，山色明麗。從這兩聯(lián)可以看出項信之畫有聲有色，充滿了動感，充分顯示了畫家“運墨而五色具”的高超技藝，這和畫家“意在筆先”的創(chuàng)作方法是密切關聯(lián)的。尾聯(lián)寫畫家名望之大。由于我們對畫家的生平不詳，所知甚少，今日可查的文獻資料僅止此詩而已，所以最后兩句不易理解，但至少可知項信畫名極大，連異域之人都在傳頌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