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·陳與義
飛花兩岸照船紅, 百里榆堤半日風。
臥看滿天云不動, 不知云與我俱東。
寫這首詩時,作者已從黃河邊逃到長江中了,正駕舟東下,奔向南宋首都。那時高宗標榜“中興”,起用主戰(zhàn)派李綱為宰相,是令人鼓舞的。作者渴望為朝廷所用,為國效力。所以這首絕句寫得輕快、樂觀。前兩句用了夸張。兩岸紅花那么鮮艷,把船都映紅了;飛舟乘風,半天就行了“百里”。為了突出“快”,上句“花”前用“飛”修飾,花“飛”是因為船“飛”;下句用“百里”與“半日”對照。“榆堤”又暗寫了百里榆樹的綠色,與夾岸紅花相映襯,以艷麗的畫面映出內(nèi)心的歡快。后兩句寫得悠閑、樂觀,品起云為什么“不動”來了。船和云同向同速而行,自然相對不動,確是真切感受,而真意卻在“不知云與我俱東”。寫“不知”,正是“知”也。啊,連云也解“我”心意,飛快地飛向祖國的象征——首都。這幾乎可以收進《指南錄》中去了。全詩善于從舟行角度觀察、描寫,不說“舟飛”而說“花飛”,不言流水而言“榆堤”,不講云動而講“云不動”,作者真是精通觀察、寫景的三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