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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詩文 | 廻車駕言邁 |
| 釋義 | 廻車駕言邁四顧何茫茫, 東風(fēng)遙百草。 遇無故物, 焉得不速老? 盛衰各有時, 立身苦不早。 人生非金石, 豈能長壽考? 奄忽隨物化, 榮名以為寶。 這又是一首“游子歌”,是以自勵的語調(diào)來寫的,但其中也流露了某些傷感情緒。 詩中的游子久客還鄉(xiāng),沿途見到了景物的更新,由新故盛衰的變化,聯(lián)及了時光流逝,人生暫短,從而想到自己應(yīng)當(dāng)及時努力,奮進(jìn)不止,建功立業(yè),以謀取不朽之“榮名”。 全詩十二句,前四句主要描寫沿途之景;中二句,作為過渡,是聯(lián)結(jié)前后兩半的紐帶;后六句是抒發(fā)感慨,點題明旨。 如果將其壓縮壓縮,全詩不過四句話—— 草木由榮而枯(起興),人壽由少而老(聯(lián)想); 既苦“立身”不早(回顧),怎不遽取“榮名”(決心)! 這首詩的基本傾向,要比前幾首詩要積極一些,因為能夠觸景生情,引出及時努力,抓緊盛年,創(chuàng)功立業(yè)的結(jié)論,并非一味沉論,失意慨嘆。
全詩文字尚不難懂,不作詳講,只作難句疑詞的疏通,也可領(lǐng)會詩旨與詩趣。主要是: 廻車駕言邁——“廻”,同“回”,即轉(zhuǎn)也;“言”,語助;“邁”,遠(yuǎn)行。意思是說,(我)駕著車輾轉(zhuǎn)在回鄉(xiāng)路上遠(yuǎn)行。 涉——經(jīng)歷。本義是徒步過水。引申為凡渡水者,均稱為“涉”;再作引申,則陸行也可稱之為“涉”。這已不限于“涉水”之本義了,一般作“經(jīng)歷”解。“涉長道”,就是經(jīng)歷了長途跋涉。 茫?!袔追N解釋:一是草木廣盛貌;二是廣袤無邊;三是,廣闊無際的草木,王逸在《楚辭》注中云:“茫茫,草木彌遠(yuǎn)、容貌盛也?!奔礊榇艘狻?br>各有時——猶言“各有其時”,是兼指百草和人生而說的?!耙徊揭豢輼s”,言草之“時”;“生年不蕩百”,是說人之“時”。“時”之短長,雖各有不同,但在一定時間內(nèi),有盛必有衰,且將由盛而衰。此乃草木生長之規(guī)律,也即人生處世之法則。因此,“立身”就須“早”,也就是說,要在盛年時樹立一生事業(yè)的基礎(chǔ)。正如《論語·為政》中孔子所云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學(xué),三十而立。”這就是“立身苦不早”的意思和出典。這個“立”,也就是尋定自己人生的位置。 壽考——“考”,老也?!皦劭肌?猶言老壽、長壽。 奄忽隨物化——“奄忽”,即倏忽、急遽也?!拔锘?此指死亡?!肚f子·刻意》有云:“圣人之生也天行,其死也物化?!边@句的意思是:人的生命隨著事物的變化而變化,形體很快也會變成了異物,這種由生而死之變化,乃大自然之法則。 榮名以為寶——“榮名”,即榮祿與聲名或說聲譽(yù)。“寶”,寶貴。這句大意是說,只有榮譽(yù)和聲名,才可傳到身后,故而最為寶貴。對于“榮名”的向往,原為封建士人刻意追求的目標(biāo),特別是當(dāng)他們意識到盛年已過,衰年即至,甚而死止也不免之時,這種向往追求的心情特別迫切。
下邊再介紹幾段有關(guān)評論文字—— 清人吳琪在自己的《選詩定論》中,曾給這首詩作評說: 宋玉悲秋,秋固悲也。此詩反將一片艷陽天氣,寫得衰颯如秋,其力真堪與造物爭衡,焉得不移人之情? “四顧何茫茫”,正描寫“無故物” 光景,“無故物” 正從“東風(fēng)” 句逼出。蓋早經(jīng)春來,便是新物; 彼去年者,盡為故物矣。草為東風(fēng)所搖,新者日新,則故者日故,時光如此,人焉得不老,老焉得不速! [按]詩人對客觀事物的反映,常有不同的說法,緣于詩人之立足點與視角之不同所致。解詩者,對詩旨、詩意與詩情的理解與體悟,也會如此。 今人馬茂元評論這首詩云: 這首詩(指 《廻車駕言邁》),從寫景到抒情,中間以 “所遇無故物,焉得不速老” 為紐帶。這兩句是就客觀事物最通常的現(xiàn)象,用極為樸質(zhì)的而又是極為概括的語言,寫出人生最深切的經(jīng)驗感覺; 因而它是“人人意中所有” 的東西,但同時也是“人人筆下所無” 的境界,所以,就顯得動魄驚心,力透紙背。 [按]詩人的主觀感受,往往自覺不自覺地灌注到一切客觀事物中去,寫出不同的境界。對于同一事物,不同詩人會有不同反映,感情色彩,可以很不相同,甚至完全對立。這也是藝術(shù)作品中常見的現(xiàn)象。不說本詩把“艷陽天”寫成“衰颯如秋”,就說對“秋景”、對“黃昏”、對“夕陽”,也會有不同的描寫。下以“黃昏夕陽”描繪為例—— 唐人李商隱在《樂游原》中寫道: 向晚意不適,驅(qū)車登古原。 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! 今人朱自清套用此聯(lián),改消極為積極的自勉: 但得夕陽無限好, 何須惆悵近黃昏! 今人葉劍英《八十書懷》基調(diào)則更為積極健康: 八十毋勞論興廢,長征接力有來人。 導(dǎo)師創(chuàng)業(yè)垂千古,儕輩跟隨愧望塵。 億萬愚公齊破立,五洲權(quán)霸共沉淪。 老夫喜作黃昏頌,滿目青山夕照明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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